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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二章 离恨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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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冷水寒迷迷糊糊睁开了眼。

入目处,只见朱栏白石,柳坞花房,绿树清溪,一片氤氲雾气萦绕。

“我没死?”

“这是哪儿?”

“上天了?”

他堪堪四下张望一番,未几,便隐隐约约听到脚步声传来。

一位仙袂飘兮的女子,袅娜蹁跹地从回廊处走了出来。

这女子,容貌甚是摄人心魄,面若桃靥,唇红似樱,齿白如雪,两颊双鬟浅垂,纤腰盈盈可握。

一颦一笑间,又极尽魅惑,如梦似幻,美的是如此不真切。

冷水寒忍不住看了好一会儿,回过神后,猛的一拍脑门儿,瞠目结舌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该不会是那……警……警……”

“吾,便是居于灌愁海上,离恨天中,太虚境里,司掌人间风月情债的,警幻仙子是也”,那女子眸光冰冷,语气淡漠道。

“哦”,冷水寒应了声,悄悄往后退了两步。

“幸会幸会,再会再会。”

说罢,他“嗖”的一下转身,一溜烟儿朝朱栏跑去。

不多时,冷水寒又讪笑着走了回来。

只因他在朱栏处,看到了一颗蓝色星球。

这他妈……都高出大气层了,还能怎么逃!

“你跑什么?”,警幻问。

“天上太冷,我暖暖身子”,冷水寒答。

“听说,你要待吾下凡历劫时,叫吾在你胯下求饶?”,警幻又问。

“绝……绝无此事,必是你听岔了!”

冷水寒连连摆手,严词否认道:“我这样的正人君子,又岂会趁人……趁仙之危,作那等事!”

警幻听了,随手一挥。

只见空间一阵波动,一幅画卷,徐徐展开。

“待我死后,化作色鬼,有朝一日,她若下凡历劫,我必叫她在我胯下求饶!”

画卷里的人儿,恶狠狠吐了口浊气,狞笑道。

真真是,要多猖狂有多猖狂。

“误会,误会,当真是误会!”

冷水寒暗道不好,索性心一横,厚着脸,狡辩道:“我这人,素来喜欢说反话,我的本意是啊,你若下凡历劫,我必好酒好菜吭哧吭哧!”

“吭哧吭哧……”

嗯?

怎么回事?

冷水寒眼前的警幻,忽然高大了许多。

“吭哧?”

“吭哧!”

草!

我变成猪了?!

“吭哧吭哧吭哧吭哧吭哧吭哧……”,冷水寒急的摇头甩尾,嚎叫连连。

“你这模样儿,吾瞧着顺眼多了。”

警幻轻掩唇角,笑靥如花。

“吭哧吭!吭哧吭!”,冷水寒显然生气了。

做猪,谁爱做谁做去!

他宁为人死,不为猪全!

说罢,冷水寒再次转身,四蹄翻滚,径直冲向朱栏,就要一跃而下。

片刻功夫,他又满脸怒容地走了回来。

他已恢复了人形。

“有趣儿吗?!”

“士可杀,不可辱,给爷一个痛快!”,冷水寒不再挣扎,破罐破摔道。

警幻没有搭理他,而是问。

“听说,你要教吾如何作仙?”

“是又如何!”,冷水寒答。

半晌后。

“无知”,警幻如是说。

“吾悯世人,世人无知。”

“世人无知,吾方悯之。”

“罢了。”

“一切皆是命数。”

“随你折腾了。”

“你去罢。”

警幻一面说,一面朝他挥挥手。

“对了,你那橘猫,吾帮你养几天。”

“等等!等等!”,冷水寒闻言,大惊道。

……

京都郊外,刘姥姥小院。

“等等!等等!”

冷水寒向前伸着手,不料被刘姥姥一把攥住。

“我的哥儿,吓死姥姥了!”,刘姥姥坐在炕边,泪水夺眶而出,喜不自禁道:“你可醒了!”

“这一天天的,才中了邪,又被雷活活劈了,明儿啊,你好歹去庙里上上香!”

“我上他个……”,冷水寒此刻正担心着橘猫,忙改口问:“姥姥,我睡多久了?”

“左右不过两个时辰”,刘姥姥一边起身朝房外走去,一边道:“我的好哥儿,你安心歇歇,我给你弄吃的去。”

“姥姥,别费那事了,我今儿得回去。”

“青儿呢?”

“等那瓦房盖好了,你托人给我捎个口信儿。”

冷水寒匆匆撑起身,喊住刘姥姥。

“青儿在烧水哩,我那汤,也快炖好了。你这一身血污的,定是要洗一洗,左右吃了再走。”

“板儿他爹的衣裳,我拣了身好的,就放在青儿屋里,你将就穿着。”

刘姥姥说罢,仍朝灶房去了。

待热水浴过身,又喝了碗滚滚的肉汤,冷水寒便领着青儿,辞了刘姥姥,往城里去。

行至半路,行人渐多,青儿愈走愈慢。

到城门口时,青儿低着头,羞窘不已。

冷水寒这才恍然大悟般“咔咔”脱掉了脚上的鞋子,随手一扔。

先前,他还以为这小丫头是舍不得家人,故而走不快。

“哈哈哈哈”,冷水寒牵着青儿的手,大笑道:“男儿俊,女儿贤,定要赤脚走人间。”

天色渐晚,两个人,一大一小,赤着双脚,走进了喧闹繁华的京都城。

……

荣国府,西北偏院。

厢房里,晴雯坐在圈椅上,蹙着眉,生着闷气。

娇杏回来后,这院儿,显然是不宜再住了。

外面都传她家那位爷,和这位娇媚子,不清不楚的。

偏偏她家那位爷,当真心大,也不知避嫌,老要和这寡妇住在一起!

唉,那位爷,早早儿地就说,要寻个宅子,搬出府去,这些时日过去了,愣是没见着半点动静。

真真是“男子的嘴,骗人的鬼”,再信他,就活见鬼了!

也不知那位爷,这两天,疯哪里去了?!

偏连个招呼都不打,害她担心!

……

此时,不远处的正屋内,娇杏怔怔望着跟前的方桌,稍稍探出手,又匆匆缩回。

许是身子清瘦了不少,她那衣袖,明显宽大了一截,露出白腻如脂的手腕。

手腕上,细细的银镯子,叮叮铃铃碰在一起,轻脆作响。

那方桌上,多了许多瓶瓶罐罐,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剥好的瓜子、花生仁儿。

娇杏望着望着,不禁潸然泪下,呜呜咽咽地抽泣着。

她脑海里,一幕幕往事,再次浮现……

那时,冷水寒刚进贾府,挨了老太君毒打,卧床不起。

贾雨村又整日忙着跑官,无暇探望,便叫她去贾府多走动走动。

娇杏到了贾府,见到冷水寒,也是惊讶不已。

他那模样儿,哪还有先前的那股子傲劲。

冷水寒蒙着头。

全身蜷缩在衾被里。

娇杏强把衾被拉开,和他说话,他不理。

帮他换药,他还是不睬。

后来问送药的小丫头,娇杏才得知,他是心里不畅快。

大夫说,那些小厮下手太狠,往后,寒哥儿怕是再难下床。

娇杏自是不信的。

此后两个多月,她隔三岔五便来探望,强拉着冷水寒下床。

搀扶着他,从床头,一点点挪到床尾。

起初好几次,冷水寒没撑住,颤颤巍巍刚站起,便把她压倒在床上。

她没恼,冷水寒反而恼了。

娇杏只好耐着性子,细声细语哄着他,劝他再试试,再试一次。

有一回,周瑞家的碰巧从厢房走过,听到里面“嗯”啊“呀”啊的喘气声,便断定她在作那见不得人的事儿,在房外大骂她是“狐媚子”,叫她“往后可别再来”,“来一次骂一次”……

没过两日,娇杏还是来了……

再后来,贾雨村暴毙,娇杏入狱,等出了衙门大狱,她实在不堪受辱,本欲装疯扮傻,寻个地儿自我了断,不曾想,却被冷水寒给拽回了家……

接下来的日子,是她一生最平淡,也是最快乐的日子……

尤其是那一天,冷水寒告诉她,往后可以安心睡了,那些噩梦里的人,再不会出现……

可惜好景不长,她很快被接去了东府……

自从贾珍得知她那“失魂症”是佯装的,便不止一次逼问她,那冷水寒,是不是不知礼义廉耻,日日与她宣淫。

娇杏自是不语,仍扮着“失魂症”。

日日哭着。

夜夜哭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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